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穷酸文人的牛逼劲

不要随便捡小孩回家(1)

魏无羡从街边探头出来,吸了吸鼻子,深呼吸一口,暗暗定神,往垃圾桶周围看了看。很好,狗走远了,好时机!
想着赶紧往垃圾桶边上一窝,低头猛翻,一通乱找,指望能找点吃点垫垫胃。
自记事开始,魏无羡就住这这街上了,从小到大混的那是一个不错。虽然身上总穿着件破破烂烂却不太显脏的黑袍子,赤着脚,头发乱糟糟的搭到肩后,活脱脱一副叫花子样。可偏偏年纪小,神采稚嫩,脸上白白净净的,非常招人怜。所以一路畅通无阻,妥妥活到八岁。
魏无羡自己也知道自己靠脸过活,所以特别注意。饭,还是要要的,但脸,也是要干净好看的。但这会,魏无羡也管不上什么脸不脸了,肚子才是真祖宗。肚子一饿,脸再好看也不顶事。
街头一霸魏无羡好几顿没正经吃上了,其中因果,说来实在是无辜。
自小在这莲花街上摸爬滚打,姐姐哥哥多多少少也认了些。他平日里总讨一姐姐的食,三五年来相安无事,也相识甚深。可这姐姐近日里突然来了个弟弟拜访,一日菜不够分,姐姐分给了阿羡,又给弟弟重新做食,这么说来也并无大事。
苦就苦在这弟弟,是个姐控!看着姐姐把自己的菜给了个笑眯眯的叫花子,自己又重新忙活,顿时姐控占有欲一路爆棚,有事没事亲自来找魏无羡的碴。可魏无羡在外头从小搞事到大,段路比他高了不止一点点,这弟弟正面刚不过他,怒了,默默了两天,居然从自家带了条狗来助威。魏无羡身为街头一霸,却是个一言难尽的见狗怂,于是之后日日被狗追,夜夜怕狗咬,实在是…
魏无羡叹口气,哎,心里苦啊!
他在垃圾桶里一通乱找,怕狗怕得腿软,肚子却也饿得要腿软,实在是不能再糟。好不容易翻到了个被人啃了一口的大饼,心里大喜,正要往嘴里送。结果无意中回头一瞥,顿时眼前一亮,远远地瞧见了个俊俏人影路过。
“卧槽。”魏无羡眼睛一瞪,居然觉得自己认得他,嘴里嗫嚅了几句什么,突然想起来,大喊道:“蓝!湛!”
俊俏的高挑人影果然停下了脚步,面无表情地转头看过来。魏无羡不知从哪里看出了他有点诧异。是了!一下心中暗喜,赶紧又喊一声:“蓝湛!”
那人居然还真的慢慢踱步过来了。魏无羡上下打量他。今天蓝忘机穿了个蓝白色长风衣,大风天里略长的头发也一丝不苟,虹膜的颜色非常浅,浅的极好看。虽表情寡淡,却也淡的极其好看。走路的时候双手在两侧缓慢摆动,天气这么冷,却没把手进揣兜里,指节特别白,个子特别高,脸还特别俏。魏无羡看着他走到自己跟前,居高临下地盯着自己,也不像别的大人一样蹲下来和自己讲话,开口就直接道:“你认得我?”
魏无羡不点头也不摇头,心乱如麻地想了会,说:“不认识你。…啊你叫蓝湛啊?”
蓝忘机好像很有耐心,慢慢摇摇头,可实在是缺表情,这样一看又好像很不耐烦:“我字湛,本名蓝忘机。”
魏无羡装作很懂地喔一声,捏着手里的大饼,没话说了。
说什么?魏无羡还真不认识这人,也不知道自己怎知道他名字的。
魏无羡仰头看了蓝忘机一眼,转念一想,这人长得好看,就是脸硬,配他的大白风衣,简直…
如丧考妣。
“谁教你这种词?”蓝忘机皱眉。魏无羡这才发现自己一个没忍住,觉得这词实在太形象了,就直接说出口了。
谁教的?什么谁教的,根本就没人教过他啊!魏无羡想来想去,想不出个所以然来。蓝忘机看他面露难色,心中微奇,又问他:“几岁了?”
“我?八岁了。”魏无羡抬头笑,蓝忘机和他对视,没能从他眼里看出点小孩子的意味。他笑得根本就不像个小孩。蓝忘机还要开口,魏无羡却眸色一闪,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,一言不合就要扑到蓝忘机身上去。蓝忘机猝不及防,挡了一记,被魏无羡抱着胳膊肘不撒手。
蓝忘机:“………”
“哥哥!”魏无羡突然把声音放的清亮亮的,“我跟你走!快把我带回你家去!”
蓝忘机:“………”
“哥哥,你不带我走,我要喊人了。”魏无羡道。
“喊什么?”蓝忘机试着把他扒下来,无果。
“喊哥哥你不负责,始乱终弃,自家小孩不要就丢掉,还被小孩认出来喊爹,丢人啊丢人。”魏无羡笑道。
蓝忘机顿时震惊了,但面不改色,并不说话。
魏无羡也装看不见,只眉毛弯弯地道:“哥哥,你带我回去好罢。这事我绝对不乱说,我保证。”
“根本就没有这事!小小年纪,如此不知羞!”蓝忘机微怒。
魏无羡不以为意:“三人成虎。哥哥,流言害人,我可是小孩子,你说怎么办?”
蓝忘机脸色渐差,琉璃色的眸子明明暗暗,神色瞬间更淡漠了许多。他是世家子弟,从小受教雅正,这等荒谬事,前半辈子还从未遇见过,顿时气极恨极,朗声斥道:“滚!”
蓝湛生气了。魏无羡脸色一僵,浪不起来了。
蓝忘机脸上看起来是毫无波澜,手里动作却显得有失礼数。他一把将魏无羡的手拨开,拍了拍袖子上的灰尘,拂袖而去。魏无羡在他后头紧赶慢赶追了两步:“蓝湛!蓝湛!”
没人回头看他。蓝忘机跟被狗追似的走得飞快,而且最气的是还走得很优雅。魏无羡在他后头呜咽两声,做出一副可怜模样,等蓝湛回头再看他一看。可蓝忘机一路优雅地迅速走远了,都没有再回头。
“切,有钱了不起。”穷人魏无羡撇撇嘴,低头咬了一口手里的大饼,嚼了嚼,一股酸臭味,嫌恶地呸回去,随手又把大饼丢回了垃圾堆里。三下两下又爬回屋顶上,迎着风乱哼了两句。突然想起什么,从兜里掏出根竹笛,自顾自开始吹。
他吹得用心,笛子却什么声音都没发出,魏无羡见怪不怪,按着心里的调子一通瞎吹,对不吭气的笛子表现了无限的包容与关爱。
这笛子通体深黑,笛尾拴着根红穗。虽简洁却不简陋,实属笛之上品。
而气孔温润圆滑,笛间中通,按理说应该有清澈悠扬之音。魏无羡之前捣鼓了很久,都没搞明白它为啥没声。他自己也不知道这哑巴笛子是哪来的,好像从小到大都在兜里揣着,谁给的他也不记得。但他不记得的事情多了去了,一根笛子算不上什么。
他倒是潇潇洒洒地吹了好一会,让狗看到他,一路狂吠地被引过来。魏无羡见狗一路吭哧吭哧面露凶相,赶紧拍拍屁股站起来,找个小路就跑了。
蓝湛不带他回家,厉害了我的哥,他魏无羡又不是没地方呆了,不带就不带呗。魏无羡哼哼唧唧,一路滚回自家狗窝,往毯子里囫囵一裹,接着想明天去哪吃饭。
讲道理,他本意也无心想跟蓝忘机走,他又不认识他,就莫名其妙地知道个名字而已。那会儿也不知道是不是鬼迷心窍,突然想试试撩一撩气气蓝忘机,看他这么个一板一眼的人,到底能作何反应。
结果反应很给劲,蓝忘机太给面子忙不迭跑了,还叫他滚,魏无羡心想事成,滚得反倒不痛快了,他想了想,决定明天再去看看蓝湛回不回来,顺便找点吃的。
正事想毕,魏无羡忍了忍肚饥,闭眼便不知天南地北,一路直梦周公去也。
八年时间亦长,魏无羡虽游手好闲,倒也正正经经给自己搞了个住处。此地并非在莲花街上,而是在离莲花街两街远的废弃大楼顶。这楼实实虚虚地传着闹鬼,少人进入,魏无羡倒不怕这些,在楼顶靠储水池随意搭了个窝棚住下了,里头乱七八糟什么都扔。他晚上扒水管上来睡觉,早上起来扒水管下去讨生活,日子倒也过得逍遥自在。
就是不知道这垃圾水管到底还能撑多久。魏无羡正值生长期,体型体重日益见长。再这样下去,这破管吃枣药丸,他早晚是要找个新地方住的。不仅如此,他也知道自己早晚是要谋个新出路的。
不知道这种靠小孩脸讨钱的日子还能过多久,魏无羡大梦被饿醒,抹把脸开始思考人生奥义。小孩脸总是会褪的,他得找个正经事谋生,不然这样下去早晚饿死。可转念一想,谁会要一个没家的乞丐做事,还是个小孩,唉呀。
这日子没法过了。魏无羡一想起这茬就唉声叹气。但叹气归叹气,他心里却不真着急。打个哈欠便坐起来穿衣服。穿完衣服,第一件事是漱漱口洗洗脸,把自己收拾的整整齐齐,这才出门见人。
日常一路卖萌,脸洗得干干净净的,甜甜唤声阿姐阿婆,所向披靡。困了就睡,遇狗就跑,遇姐即撩,撩完又跑。又是好不快活。
至于蓝忘机这边,就显得比较惨了。
蓝湛自小家教严格,对礼规束甚严,所以永远一副疏离又彬彬有礼的模样。他回去之后静了静心思,心生不安。魏无羡如何知道他的字?而且他不过是个小孩子,胡言乱语实可原谅。他却对其怒极斥极,实在有违君子之道,更有违家训。
蓝曦臣学校间与他遇见,双目交视几秒,诧异道:“忘机,你怎么了?怎么这般不高兴,遇上了什么事吗?”
蓝忘机神色平静,并无大异。说是不高兴,但是在旁人看来,蓝忘机的表情和平时几乎没区别,还是一副冷冷淡淡的样子。只有蓝曦臣作为他的兄长兼知心好友,这才识得他的微表情,懂得他的心思。
蓝忘机沉默:“………无事。”
蓝曦臣知道蓝忘机的性子,只道:“无事就好。有事告诉我。”
两人并肩走了一段路。因蓝氏兄弟颜貌都均为出色,于是引人频频侧目。虽他们两长得十分相似,但无论熟不熟,常人都只要一眼就能辨认出来谁是谁。只因神色气质实在差异太大。蓝曦臣笑意温润,如沐春风,结果蓝忘机天寒地冻。所以喜蓝曦臣的人竟比喜蓝忘机的人还多。
良久,蓝忘机突然叹道:“…兄长。”
蓝曦臣看向他:“怎么了,愿意说了吗?”
蓝忘机道:“我并非不愿。我…对一个小孩说话过了分寸,如何。”
蓝曦臣震惊了:“忘机,你发脾气了?我都不记得你上一次怒是什么时候了。什么小孩能惹你发脾气??”
蓝忘机:“……”
蓝曦臣随口道:“不肯说也无事。小孩子而已,哄他两句,给点甜头,他很快就忘记了,还是会亲近你的。”
蓝忘机固执道:“他有过错。”
蓝曦臣无奈:“小孩子,哪里知道对错。你不如借此教导他,给他立立是非观。反正你是法律系的,这种事不该随手拈来吗?”
言毕,又补充道:“既然你这么喜欢他,那也该对那小孩子柔和些,绝不可恶言以向。”
他?这么喜欢他?!蓝忘机默了半天,一字一句道:“我没有。”
蓝曦臣笑意盈盈:“随你。”
于是一路无言。蓝曦臣有课先行离开,蓝忘机与他道了别。斟酌再斟酌,最后还是一路绕出校门,直朝莲花街而去。

ps:没错我对二哥哥的所有评价浓缩一下就两个字…
好看。
就是好看啊!就这么好看咋地!
蓝二哥哥本名是蓝湛,字忘机,剧情需要,所以改一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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